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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料堂正版通天报963

678266一点红水心论坛袁 敏:卖 粮

  发布于 2019-10-26   阅读()  

  接近正午时分,鲍四的车进了粮库的大门。因天气炎热,这个时间点卖粮的人不多。刚过大暑,这几天一直持续高温。七月的太阳很毒,白晃晃地照着水泥场地面,晌午前后,粮库水泥大场上的温度更是高达五六十度,热浪逼人,身一动,手一抬,就是一大把汗珠。

  验粮的小李过来抽取粮食化验质量,鲍四从驾驶室拿出几瓶冰红茶,递给小李,小李没接,说粮库烧了绿豆汤,比冰红茶解暑。小李用扦样器抽取车顶上的几袋小麦,在手心攥了攥,丢了几粒在嘴里嚼了嚼,虽然还没用仪器化验,但凭他多年收粮的经验,感觉粮质还不错,这容重、水份应该是符合要求的,能达到二等粮的标准。他叫鲍四把上面的粮袋挪挪,要抽取下面的几袋看看,一起送去化验室化验。

  “李会计,你还不相信我吗?我也不是第一次到你粮库卖粮了,孬的我能拉进来?再说我和王主任既是同学又是邻居,我能不架他势?”鲍四哈着腰,脸上堆满笑,一直往小李的手里塞饮料。

  “该看的都要看的,一袋也不能漏,要经过仪器化验合格才行。”小李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,手中的扦样器朝下面的粮袋刺去。“这袋不完善粒有点多,还有点芽麦。”

  “李会计,就中间这两袋,下面都是好的,出码表 节日快乐,要不我一袋一袋解开给你看。”鲍四忽然凑近小李耳边:“这两袋是王主任家的。”

  “不行的,去年王主任表哥来卖粮,质量不达标,几百吨的粮食全部被退回了。他向来都是对事不对人,对不符合收购要求的粮食,再亲近的关系他也不会答应收,你这粮食化验要是达不到标准,是不能进仓的。”

  “是他老家的,今天顺路就带过来了,况且小麦也不多,就这两袋,车子下面和车顶上的麦子一样,都是好的。你可要化个二等麦,给个好价钱啊。”他看出小李眼中的疑惑,连忙解开下面的一个粮袋,抓出一把麦子捧到小李面前。“再说天这么热,又到饭点了,我这车粮称过重,你们好抓紧吃中饭。你要还不放心,就打个电话给王主任,我是不会说谎的。”鲍四一边说一边用脖子上挂着的毛巾擦汗。

  王主任方才去大场上转了一遍,看粮食不多,估计下午三点左右才是高峰期,正准备去食堂吃中饭,就接到他父亲的电话。挂了电话,王主任快步向大场心走去。鲍四那一车粮食正往输送机上倒,他赶紧叫关了输送机。

  刚刚父亲电话里说,上午鲍四过来,把他家里的小麦捎带上了,估计是拖到粮库了。王主任说,我不是关照过了嘛,家里那几袋小麦,不要卖给粮库 ,卖给附近的个体收粮户。粮库是托市收购,价格是比外面高许多,但对粮质要求高。今年家里的麦子没抢在那场雨前收,遭了雨,粮质是达不到国家托市粮标准的。父亲说对鲍四讲了,鲍四也说不行就到外面卖,不会给你难为的。

  晚上,躺在舒适的空调房里,王主任翻来覆去地睡不着,他起身点了一支烟,怕打扰到妻子,就到阳台上去抽。

  夏夜的闷热和潮气漫漫地扩散开。天空如黑色的大毯子,无数的星星裹在其中,一闪一闪,像是要挣脱怀抱探出头来。望着闪烁的星群,王主任的脑海里浮现出鲍四那双眼睛,想起那躲闪中略带懊恼又有几分期待的眼神。

  他又想起去年表哥来卖粮,七百多吨的粮食送到粮库,被他退回。表哥说他傻,说他对粮质定的条件太高。表哥自己也办了的一个收购点,说收的粮食也都是筛选过的,没有太差的,你睁一眼闭一只眼就行了。他严词拒绝了表哥,反而心里敞亮,没有一丝对不住表哥的感觉。但不知为什么想起鲍四,他心头就会有股酸涩的东西往上翻涌。

  鲍四的老婆身体不好,不能干重的体力活,老母亲常年瘫痪在床,要有人照顾,两个孩子读书,大孩子今年高考,听说考上了一个不错的大学。一家老小全靠他收粮食赚钱糊口。鲍四收粮食一向本分,送给粮库的粮食从来都是好质量。唉!不知今天这车粮是不是无意中收到的。中午他及时赶到,叫停了输送机,车顶上的几袋好粮刚好倒完,余下他老家的麦子还没进仓,他特意看了下面其他粮袋的小麦,大多数是好的,其中掺杂几袋和他老家差不多的芽麦,就明白是鲍四故意将次品粮和好粮混在一起,想多赚些差价钱。一车粮好几千斤,要不是他及时阻止,就进了二等麦的仓房了。这对事事要求完美的他来说,是绝对不能容忍的。

  王主任到鲍四家时,鲍四刚收完粮食回来,看到王主任,鲍四的笑容有点尴尬,阳光照在那张被晒得黑红的脸上,显得越发红了。

  “今天这车粮好,又干又饱满,水份低,容重高,能到790,杂质也少,像干干净净的俊娃娃,还是我们本地的麦子好啊。”鲍四常年收粮,一张口就冒出几句专业的话。鲍四让王主任看看粮食,又叫到屋里坐,说自己找口干的垫垫肚子,回头就去粮库。王主任说不进屋了。他拿出一个红包,递给鲍四。“这是给大侄子的,恭喜考上好大学。”鲍四连连摆手说不能要的,你家孩子去年上大学,我去喝喜酒了,你都没收礼。王主任说,我那是找几个朋友在一起高兴一下,不收礼的。这个我是给侄子的,你可不能拒绝啊。“王主任,你这样叫我心里更过意不去,不瞒你说,昨天那车粮有几袋是我图便宜到外乡收的,678266一点红水心论坛后来我拖到别处卖了。”王主任怕鲍四再推让,说要赶时间开会,就转身离开鲍四家的院子。

  望着王主任的车绝尘而去,鲍四拿起毛巾擦了擦眼睛,顺手朝肩膀上一搭,开着装满麦子的粮车,朝粮库的方向驶去。

  袁敏,江苏省作协会员。诗歌、词赋,散文、小说散见《诗歌月刊》《散文百家》《中国诗赋》《江苏工人报》等报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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